飞越工场第二章:此心不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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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越工场第二章:此心不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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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越工场第二章:此心不安

作者：韦乔友文学来源：本站原创点击数：更新时间：2008-10-29

第二章此心不安
　　此心安处是故乡。此心不安何以是故乡？
　　我心不安，因为我并不喜欢打工的这个地方，也不喜欢我做的这份工。但是为了争口饭吃，我还是得做着。
　　说起来这里也是一个偏僻的小村而已，只是这里有各路商人到来投资办厂什么的，就发达了。这些商人有香港的，台湾的，日本的，也有俄罗斯的。我想到很远很热闹的地方。我不想在这个小村，那怕这里有几间外国人办的厂。难道我出门就是为了从家里的那个小村来到外面的这个小村吗？
　　那我为什么要苦苦地守在这里呢？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妻子。我爱我的妻子，我的妻子也爱我。那时我要钱读电大，她毅然放下孩子，孤身外出到这里。她打工挣了钱，就寄回去让我交学费。世界上真是无奇不有，什么样的上学方式都有，弟弟捡垃圾让哥哥上学的有，父亲卖血让孩子上学的有，母亲乞百家米让儿子上学的有，妹妹卖身让哥哥上学的有，为了上学在大街上叫卖着插门富婆家的也有。
　　我的妻子并不漂亮，但是当初我怎么看她都漂亮。她长得瘦削瘦削的，像受了十年八年的劳役。我敢说，她要是肥一点，就很漂亮了。她为了长得肥一点，吃了许多增肥药，几年过去，吃得拉了肚子，竟然也没有肥起来。
　　妻子上班比我辛苦，经常要上夜班。也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，她非常偏吃，爱吃多淀粉的食物。她爱吃白米饭、木薯、红薯之类东西。我的邻居说我娶了个好养的老婆，不用买肉什么的。
　　我要在这里陪着她，看着她风风火火的去上班，我也得风风火火的去上班，不然我就对不起她。我发了工钱就交给她，让她去安排开支什么的。说实在的我不喜欢挖空心思去调遣那些数字。我不会理财，有钱在身上就会一下子把它花光，之后过着穷苦的日子。也许是因为这样，我的日子一直都没有好过。
　　妻子是个善良的人，也富有同情心。我追她的时候，是听了天气预报的，得知第二天有寒潮也有雨，于是我就出发了。我去找她，快要到她家那里时，天气有点冷，但是竟然没有下雨，很令我失望。于是我就把头浸到水沟里，把头发全弄湿了。她看到我时，以为我满头大汗，并且冒着热气，就很心疼，动了怜爱之心，就说嫁给我。
　　之前她并没有说过要嫁给我，还威胁说要另觅新欢。
　　尽管我们采取了措施，但是妻子还是意外地怀上了第二胎。那段时间我白天上班，妻子晚上上班。每每我傍晚下班回来时，妻子已经上班去了。有一天我下班回来看到床上有一张字条写道：老公，告诉你一个意外的消息，当你知道这个消息时，不要惊慌也不要多虑，你仍然要像以前一样按你的计划复习功课。如果你考上了老师，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。我怀上孩子了。我想既然怀上了，就要把他生下来。你想，我们采取了措施，他还是来了，说明他是注定要来这个世界上的。要是你想叫我打了他，说明你的心太狠了，我不能接受这个做法。他要在我身里生根发芽，我就不想伤害他，把他生出来，爱他，要珍惜他。万物皆有天缘，待我肚子挺着干不了活了，我们再回家去。大概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，这几个月攒下的钱，是够我们生一个孩子了。你的老婆字。
　　尽管妻子说了那么多安慰的话，但我还是很是惊慌。我还不愿相信这是事实，连忙出去打了电话给她。
　　我们只有一只小灵通，大多时候谁都不带，就放在出租屋这里当时钟看，但今晚她带了出去。
　　我问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怀上的。她说是用孕试纸测的。我说那或许不准，我们要到医院检过。她说不用去的，那东西错不了……她这样一说，我只好为接受这个小生命而寻找各种理由……
　　我不喜欢这个地方。可是这不是有机会了吗？妻子怀上了，几个月后我们不是可以一起回家去了吗？
　　第三章依我心情
　　所谓打工，就是辛辛苦苦地干着，人家不一定把你当人看。
　　妻子的那个厂，老板养有两条高大威猛的大狼狗，是两条会咬人的狗。
　　那次我送妻子上班，到门口那里时，两条狗从铁栅栏里伸出头来呲牙咧嘴地向我们狂吠着，仿佛要把我们扯碎了才甘心。那嘴皮向两边吊着，牙齿灰白色，有点弯。
　　妻子对我说，有几个员工被咬过了。那个小梅也很不好运，也被咬了一次。
　　我问她被咬了老板会怎么做，她说老板会让文员带去打针。
　　我又问她打了针还有其它补尝吗。
　　妻子说没有了。
　　我就说老板怎么就不想把那条狗卖掉，却要让狗去咬员工，之后宁愿花一百几十元去打针？
　　妻子也想不到答案，因此她不出声了。
　　我打几个月工，见过一次老板。他一入车间就骂一个打工仔，凶神恶煞的，像一个蛮横的街头小流氓，一点儿也没有大腕、大商人的风度。
　　我在二十米外的地方忽然间看到，不知他为什么骂那个拉人力叉车的打工仔。我虽在这么远，但我还是看清了老板膀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凸着。我看到老板的这个样子，有点怕，就不敢多看，连忙闪到一边装着忙自己的事。
　　厂里的许多所谓的规定，在我看来，是凭经理的心情而已。公告中所说的“依规定”，应该是改做“依我的心情”。有个员工比较会偷懒，这种打工仔当然是不受任何老板所欢迎的。有一次他偷去睡觉被发现了，被记了一个大过，扣了一百元，公告那里直说他在上班时间偷去睡觉。而有一次一个领班上班时也偷去睡觉，也被发现了，只被记了两个小过，扣了四十元。公告那里不是说他偷去睡觉，而是说他擅自离开岗位。
　　写公告的那个文员，真是够聪明的。
　　还有，厂里不允许打架的，谁要是打架了，无论有无道理也无论什么原因，都会各记大过一次，扣一百元。有一次两个不被看好的员工打了架，各被扣了一百元。而有一次一个主管和一个员工打了架，情节就轻了，各被记了一个小过，扣了二十元。那个员工也真幸运，和一个主管打了架，不至于被扣那么多钱。公告栏那里说得也真有意思，说什么“发生了肢体冲突”。不说成“打架”，也不说成“出手打人”。
　　按理说一个管理者和员工打了架是极之失体统和犯规的事，要遭到严处才对，可是，却不是这么回来。
　　说了这么多工厂的坏话，想想其实工厂的管理也有不少人性化的地方。比如加班时间另计，工资比平时的高；员工用硬纸片做手纸把厕所的水道塞了，厂里就每个月给每个员工发两卷纸巾；在一些重要的节日，意外地给每个员工五十元津贴什么的，也会请大家到洒家吃一顿。
　　一般情况，上级是不会随便骂员工的，也不随便辞退员工。这与现在的招工难是有关系的。有一次我火恼时曾有过一个恶毒的假设，如果城市岐视我们打工人，有一天假如我们全都回家了，一个人都不打工了，那么城市就无法转起来了。没有我们打工人，城市的建筑不会一座座地建起来，超市也不会人头汹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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