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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锉米记 | |||||
作者：韦乔友 文学来源：本站原创 点击数： 更新时间：2008-10-29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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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电器前斑驳的墙壁上一张招工广告影入了眼帘，上书：招工十名，男女均可，地址：……光远米加工厂，电话：……。 我按图索骥找到了一个满脸死灰的老板。根据经验判断，这种老板目中无人，见钱眼开。我再不能计较那么多，谦恭问道：“是光远米加工厂吧？还招工吗？” 那老板眼珠不动，怀中辽阔，道：“招。” 我怕自己不会做，所以问道：“招的是什么工？” 那老板嘴皮动了一下：“锉米工。” “待遇如何？”我问。 “包吃包住，五百每月。” 我奇怪地问：“怎么比本地最低工资标准还低？” “你想在我这里打工还是在政府那里打工？你是听政府的标准还是听我的标准？” 想到无工之苦，我连忙像狗那样低下头，对他说：“我愿意听你的标准。” 进了那间厂，我看到有很多工人。男的光着上身，干得汗流浃背。女的头发凌乱，汗水把衣服粘到了肌肤上。 一辆大卡车在厂门前停了下来，打开车厢门，里面是一麻袋一麻袋的东西。搬运工把它们搬进了辗米房。待他们打开时，我看到的是发黑的稻谷。很明显这不是正常的稻谷，正常的稻谷是金黄色的。 辗了谷壳，是黄色和黑色的米，用鼻子闻闻，没有米香的味道，有一股酸馊味。很明显，这又不是正常的米，正常的米乳白色的。 辗好的米就用石灰水泡着，据工友说这样做起到漂白和去异味的作用。 “喂，喂！新来的，你在那里看什么看，过来！”有一个人冲我喝道。一个工友悄声对我说：“那是领班。” “到这里来，你就在这个位置吧。”领班指着一条周围坐满了人的长桌子其中的一个位子对我说。 我一看，那个位子太窄了，像要把我挤扁，坐下来已是和别人肘子碰肘子了。桌子上有两只碟子，中间放着一条锉头。我转过头看看工友的做法，便右手揪起了一条锉头，左手抓起一粒米。我刚想下手拉锉，领班对我说：“照着样品锉，不要锉走形了。” 我看看那样品，是一粒月牙形的米。我手里拿着的那粒米又粗又笨，与那曲线玲珑的月芽米相去甚运。 不管怎样，领班怎么说我就怎么做，我照着那样子，拉起了锉头。我在这粒米的中间锉一下，又在另一侧的两头锉一下，接着再浑身锉一下，使这粒米变得曲线玲珑、圆润、有光泽。 不知不觉，许多个钟头过去。也许是坐的时间太久了，使我感到头晕目眩、腰酸背痛、又困又倦。我转头朝其它工友看看，他们也满脸倦容，却硬撑着精神不停地锉着。有几个也许是坚持不住了，把头伏到了桌子上。于是我也伏到了桌面上，想休息一下。 “喂！现在是上班时间呀！记你们三个小过一次，罚款五十元！” 我心里一惊，抬起头，看到的是领班那变了形的脸。我无言以对。 终于，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过去了，领班又对大家喊道：“晚上加班，请不要缺席。如有缺席，罚款五十元。” 我实在不想加班了，便跑去跟领班说：“我感到身体不是很舒服，不想加班了。” 领班鄙倪地看我一眼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你身体不舒服？”便走开了。 无奈，我晚上只好来加班了。 再苦，也熬了半年，我就再也不想做了，便去向领班辞工。领班一声不哼，把辞工书签了。只要领班签了，主管、经理才会接着签。这些人物签了字，辞工才生效。 辞了工出来，揣着那点可怜的工资，我还是感到浑身都轻松了。再没有鄙倪的眼神，再没有冰冷的面孔，再没有无休止的加班，再没有克扣工资的威胁。 从一间米铺前走过，我看到了一个特别醒目的照牌，上书：“最新米品种——月芽米，香软可口，三点一元每斤。” 我好奇地凑上前看看，只见袋子的外面注着：XX市XX镇光远米加工厂。 这不是我刚辞工出来的那间厂吗？ 我问米铺老板：“这米怎么比普通的米贵那么多呢？” 老板说：“这米好啊！” 我心里冷笑一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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